今日西華風景如畫。 何延成 攝

王振海

清代順治《西華縣志·官師志·知縣》和乾隆《西華縣志·職官志·名宦》中，名列第一的西華縣令都是戴封，他也是西華歷史上第一位有文字記載的縣令。

戴封，字平仲，濟北剛縣人，今山東省寧陽縣堽城鎮人。戴封先后擔任光祿主事、議郎、西華縣令、中山國相、太常等職。

戴封從小就聰明過人，讀書過目不忘。一天，他在剛縣北邊的汶河岸邊讀《詩經》，讀完一篇就把刻字的竹簡扔進汶河讓其順水漂走。回家后，父親問他為什么這么做，他恭恭敬敬地回答說：“這些書太重了，攜帶不方便。而且，我把書里的內容全部記在腦子里了，隨用隨取，很方便。”父親很驚奇，讓他把讀過的內容從頭背一遍。戴封十分流暢地背了出來，而且一字不漏。又過了幾天，父親讓戴封默寫全書，結果一字不差。

戴封為人謙和，善解人意，對長輩孝順，對朋友誠敬，對下人樂于幫助，深得眾人贊賞和喜愛。他十五歲就到京城洛陽的太學讀書。他以對待老師的禮節侍奉擔任鄮縣（今浙江省鄞州區）縣令的東海郡（今山東省郯城縣）人申君。申君死后，戴封為其守孝三天，還親自送靈柩到東海。中途恰好路過他的家鄉，父母以為戴封該回家了，就預先為他娶了一個妻子。結果戴封只是短暫到家拜見了父母，沒在家住一晚就走了。

戴封在太學讀書期間，他的同學石敬平害熱病，戴封一直照料他。石敬平去世后，戴封將太學配給自己的糧食賣掉，買來一口棺材將其收殮，還親自送到石敬平家里。石敬平家鄉的人都稱贊說：“朋友再多，也不如知己一人。戴封真是個大賢人啊！”

一次，戴封在外出交游的路上，遭到強盜打劫，貴重財物被掠奪走了，只剩下七匹用來書寫文字的縑帛沒被盜賊發現。戴封不但沒有逃走，反而找到盜賊的住處，把那七匹縑帛也送給了他們，并對盜賊說：“你們幾位家里一定非常貧困，不然也不會做盜賊。這些縑帛也送給你們，幫助解決家中困難吧！”那伙盜賊非常驚愕，感動地說：“你真是有大德的賢良之人啊！”于是把搶劫戴封的東西全部還給了他。

漢代選取官吏的制度叫“舉孝廉”，就是把那些孝順父母、辦事廉正、品德優良的人舉薦給朝廷。戴封因為一貫表現優秀，遠近都很有名氣，就被舉薦為孝廉，在朝中擔任光祿主事。這是九卿之一的光祿勛屬下的一個職位，負責管理皇宮宿衛及侍從諸官，能接近皇帝，官秩四百石，地位很重要。但是，因為伯父去世，戴封就辭去了這個官職。

永元六年（94年），漢和帝劉肇下詔，要求各地推舉賢良方正直言之士，特別是那些品行端正又能夠消除災異的人，要求公卿和郡守各推薦一人。結果郡守和大司農（朝廷管理國家財政的大臣，九卿之一）都舉薦了戴封。于是，戴封被用公車送去覲見皇帝。朝廷的考核，先測試品德操守，再考學識才華，后檢驗辦事能力和年齡體貌等。戴封各項表現都很優秀，在回答皇帝策問中成績第一，榮登榜首，被提拔為議郎。這是一個皇帝顧問應對官，可以參與朝政，官秩六百石，品級比原來還高。不久，戴封被提升為西華縣令。

戴封任西華縣令期間，發生了兩件非常奇特的事情。順治《西華縣志》這樣記載：“戴封，漢末為西華令，汝潁多蝗，獨不入境。大旱，禱雨積薪，臥其上，舉火雨至。”乾隆《西華縣志》也有類似記載。這是怎么回事呢？

原來，戴封任西華縣令時，西華縣所屬的汝南郡和鄰近的潁川郡都發生了特大蝗災。蝗蟲遮天蔽日，每落一處，莊稼全被吃光，唯獨不進西華縣境。一天，汝南郡的督郵（代表郡守督察屬縣的官員）到西華縣巡視，忽然有大量蝗蟲隨之而來，督郵嚇得當天就離開了。督郵一走，蝗蟲也頓時消失了，全縣的人都感到很驚奇。

有一年，西華大旱。戴封作為父母官，親自祈禱蒼天降雨，一連祈禱幾天，一滴雨也沒有下。于是，戴封令手下把干柴堆積成垛，自己坐在柴垛上讓人點燃，欲自焚感動蒼天。手下人不忍點火，他就自己點燃柴垛，想犧牲自己為老百姓祈雨。誰知火苗剛剛燃起，就下起了傾盆大雨，頓時澆滅了火苗。老百姓都認為是戴封的德行感動了天地，遠近的人們無不感嘆信服。此事后來演變為成語“戴封積薪”，比喻關心民眾疾苦和為民請命的精神。

老百姓都認為蝗不入境和祈雨成功是戴封的教化感動了天地，戴封也因此德名遠播，不久被提拔為中山國相。國相是中央派到封國的高級行政長官，相當于太守，由皇帝直接任命。中山國轄區大致在今石家莊、保定一帶13個縣的范圍。戴封上任時，正趕上中山國各縣即將對獄內監押的400多名犯人行刑，判決文書都寫好了，只等監斬官一宣讀就要砍頭。戴封看到犯人們蓬頭垢面、傷痕累累，想到這些人雖然犯了罪，但都很想念自己的妻兒老小，頓時起了憐憫之心。戴封就把他們全部放回去，同家人團聚幾天，同時限定了返回日期。屬下都勸他不要輕信犯人，認為他們肯定會逃跑，戴封也會因此受到牽連。戴封卻說：“我以誠懇之心對待他們，他們一定不會欺騙我，我相信誠信一定勝過刀槍。”果然，到了規定時間，犯人全都歸來了。

戴封在《后漢書》中被列入《獨行列傳》，其中共收錄24人，范曄在《獨行列傳》序中說這些人“名體雖殊，而操行俱絕”，都是德行操守高尚、特立獨行、以天下為己任的人。文末贊曰：“乘方不忒，臨義罔惑。惟此剛絜，果行育德。”那些品德獨具一格之人，行為方正，毫無差錯，面對正義，從來不會感到迷茫或困惑。具有這種剛正高潔的品質，才表現出臨事果斷的行為，涵養君子般的高尚品德。

永元十二年（100年），漢和帝下詔褒揚戴封的美德，并擢升他為太常，主持國家重大祭祀活動，掌管禮儀制度及相關文化教育事務，位居九卿之首，這也是朝廷對其德行的充分肯定。

戴封在后世官場常常被提起，特別是每逢重大自然災害時，官員甚至皇帝都會對照戴封，反躬自省。而戴封也憑著一心為民的道德追求和職業操守，為后來者立起了一座學習的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