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剛 文/圖

太昊陵統天殿
每年農歷二月初二至三月初三,淮陽太昊陵廟會如期而至,人流如織、熱鬧非凡。廟會期間,單日最高客流量達80多萬人次,被載入吉尼斯世界紀錄,人山人海的盛況蔚為壯觀。香客與游客不僅數量眾多,更懷揣著萬分虔誠,尊稱太昊伏羲氏為“人祖爺”。他們在陵前燃高香,三拜九叩,遵循“一拜三年”的傳統,從未間斷。在人們心中,太昊伏羲氏既是神圣偉大的人文始祖,又如自家先祖般暖心貼心、值得托付,人們總會將心愿與悄悄話向他傾訴。久而久之,人祖爺墓前的大柏樹上竟“長出”一只“神耳”,香客祭拜后對著“神耳”許愿,屢屢應驗,更添了幾分傳奇色彩。
太昊陵建筑群中,統天殿莊嚴巍峨、金碧輝煌,“統天”二字意為統領萬物,縱觀中華大地,用此名的宮殿僅此一座。據史料記載,中國古代建筑無論規模大小、歷史長短,唯此殿稱“統天”,即便如曲阜“三孔”與北京故宮,也未以“統天”直接命名宮殿。建筑規制向來與功績地位相匹配,伏羲氏作為三皇之首、人文始祖,功德無量,得享“統天”之譽。殿內東西兩側的對聯更是點睛之筆,“炎黃堯舜禹湯文武周孔老莊無不追蹤人文始祖;帝王將相三教九流諸子百家若非羲皇誰敢統天”,既彰顯了太昊陵的至高規制,又印證了伏羲氏在中國人心中不可撼動的地位。
統天殿墻壁上的《伏羲圣跡圖》,生動鐫刻著這位始祖的偉大功績。伏羲所處的時代,自然環境惡劣,生產力水平低下,先民逐水草而居,過著顛沛的游牧生活。伏羲帶領部落沿黃河東下,抵達宛丘(今淮陽)后,見此地高丘可居、水草豐美、物產充足,便在此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都城,終結了人類的游牧時代,拉開了中華文明的序幕。他的功業涵蓋結網罟、養犧牲、興庖廚、定姓氏、制嫁娶、畫八卦、刻書契、作甲歷、興禮樂、造干戈、諸夷歸服、以龍紀官等諸多方面,每一項都深刻改寫了先民的生存狀態。
結網罟,源于伏羲對蜘蛛結網捕食的觀察。他教先民以植物纖維結網捕魚狩獵,相較以往的石塊棍棒,捕獵效率大幅提升,推動了生產力的飛躍。養犧牲,則是在網罟發明后,面對捕食的剩余飛禽走獸,伏羲倡導飼養留存,這成為我國畜牧業的發端,讓先民的生活有了基本保障。興庖廚,更是開啟了文明的關鍵一步。早期人類茹毛飲血,伏羲偶然發現森林自燃后被燒死的動物味美易食,便教先民保留火種、燒烤食物,徹底終結了蒙昧的生食時代,他也被后人稱作“華夏第一位美食家”。
定姓氏,解決了遠古先民無名無姓、群居雜居的混亂狀態。伏羲根據各部落、氏族的特點與愛好,賦予人們專屬代號,這便是“姓”的起源。他認為風威力無窮,遂自姓為“風”,風姓也成為中國第一姓。自此,姓氏體系逐步發展,伏羲被譽為“萬姓之根”,淮陽也成為“萬姓之源”。制嫁娶,則是對婚姻制度的重大革新。彼時正處于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過渡時期,群婚亂配、近親通婚導致子女智力低下或身體殘疾。伏羲制定新規,禁止同姓、同部落通婚,推行對偶婚并固定婚姻關系,確立了人倫秩序,推動了人類文明進步,堪稱我國婚姻法的雛形。
畫八卦,是伏羲文化的精髓,也是中華文明的第一縷曙光。伏羲仰觀天象、俯察地理,遠取諸物、近取諸身,結合在蔡水所得白龜的龜背紋理與蓍草莖脈,“揲蓍畫卦”創立先天八卦。這一符號體系成為中國最早的文字雛形,標志著人類從蒙昧邁入文明。刻書契,則取代了遠古的“結繩記事”。伏羲命朱襄為飛龍氏,根據日月山水等事物形狀,創立象形文字,這也成為中國文字的起源。
作甲歷,讓先民擺脫了對自然的懵懂認知。伏羲“一畫開天”,明確天地之分、晝夜之別,以陰陽界定晝夜,根據日月運行規律劃分年月日,創立了中國最早的歷法,為人類的生產生活提供了重要指導。興禮樂,則滿足了先民的精神需求。隨著畜牧業發展、物質生活改善,伏羲用黃土摶成泥團、扎孔為器,制成了中國最早的原始樂器——塤,其發出的“嗚嗚”聲響為遠古社會增添了文明氣息。
造干戈,是為了應對生存危機。當時人少獸多,先民常遭兇禽猛獸侵襲,部落間也因利益紛爭不斷,伏羲教人們將石斧、石鐮、石鏟綁于木棍之上打造兵器,既保障了族人安全,也為他征服各部落、促成中華民族第一次大融合奠定了基礎。諸夷歸服,正是源于伏羲部落的文明領先。他將自己的發明創造推廣至其他部落,幫助各地先民發展進步,憑借極高威望吸引眾多部落歸服,實現了華夏族群的首次統一。
以龍紀官,凝聚了民族合力。伏羲統一各部落后,為打造共同的精神圖騰,綜合各部落圖騰特點——馬的頭、鹿的角、蛇的身、魚的鱗、鷹的爪,融合創造出“龍”的形象。從此,龍成為中華民族的象征與族徽,華夏子孫自稱“龍的傳人”,伏羲被尊為“龍師”,淮陽也被譽為“龍都”。龍的精神,始終是中華民族自強不息的動力、國家統一的旗幟、民族團結的靈魂。
無需贅述,上述功績便足以證明太昊伏羲氏在中華民族發源與發展中開天辟地的貢獻。他當之無愧地成為三皇之首、人文始祖。
愛民者,民恒愛之。太昊陵千年香火不斷、游人不絕,人們的虔誠祭拜,承載著對太昊伏羲氏的敬重與感恩。